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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电视节“探索中国原创节目模式前行之路”论坛文字实录

2014-10-13 14:47 来源:综艺报 评论:0 点击:

”上海电视节·电视节目模式论坛“是由上海电视节组委会与世熙传媒联合举办,旨在探索中国原创节目模式发展之路,6月10日(周二)10:00在上海展览中心西二馆一楼开幕。

“模式引进第一人”刘熙晨:中国真正好的电视制作团队不超过4个
6月10日,上海。上海电视节,节目模式论坛第一场。
 
论坛主持人冷淞:您做引进模式快十年了,这个阶段有什么体会?您怎么看待各台都在抄袭创意的情况?我知道各公司都在提案,有时一个提案过后,实际上商业留不下来,但好创意可能就被借鉴了。我看现在有四个名词,最高级的叫“模式购买”,差一点的叫“元素借鉴”,再往下是“恶意抄袭”,最近出来一个新名词叫“致敬”。您怎么看?
 
刘熙晨:确实模式引进做了快十年了,2005年我们开始接触节目模式,感触非常深。模式发展,从逐步引进到内容形成影响,到商业模式拓展,到现在真正意识到要从模式里面学习什么(学习制作方法、创意方法、创意理念),确实经过了一个非常长的阶段,9年时间。之前大家都是看别人怎么做,我们拿来做,后来发现,看了之后,你做还是做不出来。为什么?我们逐步发现,模式代表了一个国家或者这个地区它的创意和生产水平。中国的创意和制作处于什么水平,就可以看出我们的原创走在一个什么样的阶段。
 
现在各个电视台的创新需求非常旺盛,这种旺盛起源于什么?回溯一下,起源于模式引进。模式进入中国以后,做出了很多好节目,后来发现引进模式时制作团队不够用了,自己台里的团队做不出好节目,要到社会上寻求合作,现在进一步向国际团队寻求合作。跟韩国团队合作的节目就有很多档。为什么?因为做户外真人秀,我们真的没有经验。今年世熙也跟韩国合作了一个节目。这样,社会上的制作力量、创意力量,跟电视台的需求,就有了更紧密的合作。
 
冷淞:现在走到各地都能发现湖南团队,我遇到过曾经在湖南卫视实习过一天的,他到外面也组了个20人的队伍,也说自己是湖南的团队。飞行制作团队里面,韩国的、日本的、英国的、欧美的,到底哪类制作团队最靠谱?各位电视台大佬用谁合适?
 
刘熙晨:还是中国团队最靠谱。因为我们学习到很多的东西。
 
你的第三个问题,关于抄袭、模仿、致敬,到底怎么区别?这个问题在全世界都是一个问题。比如说去年的明星跳水节目,法国公司和荷兰公司就打了一个官司。
 
冷淞:创意类的官司打不赢,因为你无法证明你的想法在对方之前。
 
刘熙晨:全世界都没有对模式保护的法律,欧美也没有,因为创意是不受保护的。为什么节目模式可以作为版权来授权呢?是因为在欧美国家这样一种市场比较发达的电视市场里,他们有了约定俗成的行规,靠大家自律,虽然没有法律保障。
 
冷淞:希望行规尽快建立起来。我们经常被请吃一顿饭,节目创意就聊给人家了。
 
刘熙晨:创意只是一个点子而已,我们去年收到200多份稿子,基本上都是点子,离模式还很远。模式包括什么?模式包括电视节目结构的完整性和制作的系统性。
 
我们跟老外签协议时,不管多厚的协议,第一行都是这样写的:这是制作这个节目的技术秘诀,是制作这个节目的经验总结。
 
冷淞:在座有很多老朋友,不是卫视的,也不是央视的,都是地面频道或者城市台的台长、编导。模式引进也好、原创也好,都需要成本,都需要人财物方方面面的支持。他们的出路在哪里?他们在研发力量不强的情况下,怎么办?
 
刘熙晨:出路一是按照马东讲的,抓住社会的切面(见“广电独家”另一篇文章《“两跨人”马东:好模式一定要有自己的价值主张》)。其实地方台一直在这么做,民生新闻就是这么一个点,十多年一直靠民生新闻支撑地面频道。
 
一方面,我们确实需要抓社会上的问题,但反过来想一个问题,我们是不想抓吗?其实不是。但为什么抓了这么多年抓不出新东西来?
 
模式背后是什么?它是一个国家创意和制作水平的体现。《好声音》授权到几十个国家,为什么可以?因为给你的是一套先进的创意和制作方法,到美国也好、英国也好、中国也好,都需要这种制作方法,因为你自己没有。
 
中国电视人能否创造出这样一种方法?能否总结出这样一套办法?难度较大。为什么?因为我们人才匮乏。别看中国电视台那么多,但优秀的制作人才是稀缺资源。真正好的电视节目制作团队有多少?不超过4个。
 
这么大的电视大国,为什么人才匮乏?是体制和机制的问题。英国能出模式、出创意,为什么?制播分离50年了。50年的结果是什么?除了生产节目的工业化流程之外,是一大批优秀的制作人才。举一个例子,他们的选角导演是终生的职业。就光为真人秀节目选角,干这个事情,是一辈子的职业。
 
冷淞:咱们现在缺新的岗位,咱们的职称评审还是编辑和记者、主任编辑、高级编辑——只有记者和编辑两个岗位。国外角色导演、角色编剧,包括装置创新,“好声音”的椅子,“达人秀”的纽,这个是不是也有岗位?
 
刘熙晨:节目岗位的定制是工业化生产流程的一部分。流程包括什么?包括岗位设置,包括时间表安排,等等。我们筹备一个月就播出,人家花六个月,为什么?任何一个想法,第一次提出以后,先不要动,一周以后提第二个想法,一周以后提第三个想法,三个想法在一起,确定一个想法,这是人家流程的要求。韩国有“作家”这个岗位。作家是什么?我们做节目这么多年都没有分析过。当然人家有这些人才。
 
我跟英国一个一线制作人聊天,他说我做一档好节目,每一个工口上的负责人都有13年以上的经验,再看我们的制作团队,都是小朋友们,在一个岗位上可能才半年、一年,而且一个人还要兼很多岗位。为什么我们制作能力上不去?这是核心。
 
怎么办?向体制和机制要,推动制播分离,推动市场机制,我觉得这是中国电视发展的核心所在。现在市场的发展很可喜,我们深处其中,感觉机会非常大。
 
冷淞:国外一个好模式,为什么拿到国内不见效,有时候是选角的问题。
 
刘熙晨:一个节目成不成功,选角选不好,就歇菜吧。
 
冷淞:国外选角,付酬劳吗?
 
刘熙晨:应该有劳务费的,但不像我们中国这么高。
 
冷淞:可能给明星很高,但经常有白用素人的情况,咱们忽悠人家。
 
刘熙晨:这是我们中国社会的现实问题。
 
爱奇艺首席内容官马东:我想说一句话,我们处在制作低工业水平的阶段,这个阶段中国人特聪明,只要我们意识到了,成长会很快。电视剧制播分离,很多今天成熟的制片人、导演都是从体制内分离出来的。电视正在发生特别大的变化。
 
 
《爸爸去哪儿》韩版总制作人金荣希的创意是怎么来的?
第二个分论坛是“韩国节目创新经验探讨和分享”主题论坛


论坛主持人刘熙晨:从去年开始,节目方面的韩流越来越强大,这一两年里跟中国合作了什么节目?
 
MBC娱乐部部长、《爸爸去哪儿》总制片人金荣希:我大概两年前和湖南卫视一起合作,第一个节目是《我是歌手》。获得了很大的成功,我自己也感到惊讶。去年9月份,我们一起制作了《爸爸去哪儿》,获得了更大的成功,让我感到更加惊讶。
 
为什么惊讶呢?在韩国获得成功的节目,到了中国之后,还是可以获得成功,某种角度来讲,比在韩国更成功,我看到了这个可能性,所以感到很惊讶。等会儿我会向大家分享我在现场所感受到的中韩两国的制作要朝什么方向发展下去。
 
刘熙晨:我问下金大叔,《爸爸去哪儿》在中国很成功,你参与了直接的指导。我想问一个跟电视节目关系不是很大的问题,电影版《爸爸去哪儿》挣了很多钱,你们有没有从中获利?
 
金荣希:初期我们签合同时,没有想到电影版能获得如此的成功。所以这个电影版,我们得到的利润只有1%~2%而已。
 
刘熙晨:1%~2%也不少了,比模式授权要高很多。我知道金大叔是很强势的一个人,第一季做得好,第二季马上抬高价格。《我是歌手》可能是第一个运作的韩国模式,你是如何指导湖南团队的?
 
金荣希:把外国模式引进自己的国家重新制作,应该采取非常谨慎的态度。为什么呢?因为在韩国获得成功的节目,并不能保证在中国也可以获得成功。可能性肯定是有的,但必须要把韩国节目按照中国的国情、文化、情绪、价值观加以修订,这是必不可少的环节。所以韩国制作团队和中方制作团队需要作很多的沟通。我们做了很多的沟通,非常努力地互相了解、相互信任,这个环节是最重要的。
 
中方《我是歌手》的制作团队为了向我学习制作方法和系统,在进入第一次拍摄前6个月访问了韩国。我在韩国制作播放《我是歌手》时,湖南电视台的制作团队就访问了韩国,他们有时待一个星期,有时待十天,一直观摩我们如何制作、如何播放,不是一两个人来,是10~15个人,导演、摄影、制作部门的代表都来到韩国,他们进行观察。回去以后,我们重新进行沟通,过一个月后他们又过来参观一个星期。所以我们第一次拍摄之前,湖南电视台已经完全了解到底如何制作《我是歌手》。然后我到湖南电视台参加了第一次拍摄,有需要的话可以向他们提建议,之后就播放了,结果就获得了成功。
 
获得成功的原因是,韩国的制作团队和湖南电视台的制作团队有了充分的了解、信任,进行了充分的沟通,随时进行修改、调整。因为有了这样的过程,所以才获得了成功。
 
刘熙晨:《爸爸去哪儿》第一次拍摄时,您去了现场,听说感觉现场很乱,不满意,但没有想到后来播得那么好,是不是这个情况?
 
金荣希:《爸爸去哪儿》的制作团队第一天拍摄之后,晚上大家满脸都是非常忧虑的表情,他们的导演找我,问今天拍摄的怎么样? 我说今天拍摄得特别好,比韩国拍摄得更好,你们不用担心。中国的五个小孩子,比韩国的小孩子更漂亮、更可爱,我相信这个节目会获得成功。
 
但令我感到担忧的是,这些孩子们太不听他们爸爸的话了。据我所知,中国都是小皇帝、小公主,都是独生子女,他们太宠孩子了。那天晚上十点钟,我们制作团队找每个爸爸说,你的孩子太可爱了,但中国观众看这个节目的时候,可能很难觉得孩子很可爱。是不是让你的孩子稍微听你的话呢?你自己想办法,让你孩子的表现能够让中国观众看这个节目的时候觉得你的孩子很可爱。
 
第二天早上,孩子们的态度发生了变化,开始听爸爸的话了。这些变化让我明白,教育真的有效果了。这个过程也告诉中国观众一个信息,这就是教育。对这个教育有好的评价,也有不好的评价,在这个过程当中,《爸爸去哪儿》就能够获得成功。
 
刘熙晨:金大叔在MBC的很多创意是非常独特的,一般这个创意从哪来?
 
金荣希:《我是歌手》、《爸爸去哪儿》原创的点子是我提出的,还有现在湖南电视台从MBC进口的模式《真正的男子汉》,这个节目原创的点子也是我自己提出来的。
 
这样的创意从哪里来呢?经常有人问我这个问题。其实看电影或看书时,到处都可以得到创意。我每天早上都看三四种报纸,看一个小时以上,看得非常细,看在社会上发生了什么样的事情,韩国人对哪些感兴趣。所以如果计划制作新节目时,就从那些我一直想的观众特别感兴趣的话题当中得出创意。
 
其实从哪里得到创意,这个问题不太恰当,应该说如何得到创意?我有我自己的一种技巧或者秘诀,那就是不断地去思索,是非常集中的持续很长时间的思索,一年或两年,持续不断地去思考,这是得到创意的一个秘诀。
 
刘熙晨:您平时总说一句话,你做电视节目一定要有意义,这个意义是什么?
 
金荣希:通过电视向观众传达信息,这就是我们的职业。简单的消耗时间的节目,没有价值、没有意义。比如说用一个小时非常快乐地观看这个节目,消除自己的压力和烦扰,这是一个非常好的节目。还有另外一个意义,我做了一个节目,观众通过这个节目受到了感动,或者自我反思,或者看到社会上存在的一些现象,有这样的效果,这也是一个非常好的节目。不管什么样形式的节目,就是让观看这个节目的人必须得到一些东西,这就是我所说的意义。
 
刘熙晨:你们跟中方合作时,当你们提供经验的时候,听到的是“可以”还是“不可以”更多一些?
 
金荣希:在过去的两年当中,我跟中国合作了《我是歌手》和《爸爸去哪儿》。我感受到的一点就是,湖南卫视的制作人员是非常敬业的。之前我对中国人有一些偏见,比如说中国人的性格是非常慢的,或者中国人不太敬业,这种偏见都是错的。他们都是彻夜工作,非常敬业。他们后期制作也是彻夜编辑。我对他们工作的态度感到非常惊讶。我认为湖南卫视的制作团队是全中国最优秀的一个制作团队。
 
在韩国,十年前、十五年前,韩国制作团队在学习国外模式时也是非常努力的。韩国制作团队和中国制作团队相比,在照明或者摄像机的摆布等方面,中国目前还赶不上韩国。中国的制作团队非常努力地在学习韩国制作团队的经验。在过去两年当中我也参与了制作过程,也进行了现场指导。很多中国的制作团队认为,今后十年内可以赶上韩国的制作团队,但我认为,3~4年内,中国制作团队的技术水平就可以赶上韩国的团队。
 
但我认为最重要的不是学习制作团队的技术或者说经验,我觉得目前中国最需要的是,如何做出原创节目,也就是说要尽快学习原创节目的经验。照明技术和摄像技术是很好赶上的,但制作原创节目的经验不是短期内可以学会的,这要靠中国制作团队的能力了。
 
现场提问:韩国从学习引进到真正原创,经历了哪几个阶段?
 
金荣希:原创节目的制作是要经历几个阶段。可以从韩国或欧美学习成功的模式,模仿这些模式,但是做一些差别化的工作,就这样逐步走向原创。但是我觉得山寨完全不能做。为什么呢?因为做山寨完全不能帮助中国制作原创节目。我建议大家不要制作山寨节目,但是大家可以学习人家成功的模式,然后对它进行稍微的改变,这就是中间的阶段了。中间阶段成功之后,可以进行原创制作。中国人是非常聪明的,而且中国人对制播的热情和敬业精神是非常可嘉、非常伟大的。我觉得4~5年内中国原创节目完全可以制作出来,获得成功。
 
刘熙晨:先引进模式,学习之后再原创。第一场论坛的时候云南广播电视台赵树清副台长反对山寨,第二场论坛金大叔也说反对山寨,这是有道理的。我们只有虚心学习,尊重模式,像全世界一样,把模式作为一个产品来做,加速我们中国电视节目市场化的水平,中国电视内容才有前途。
 
国际市场如何看待中国节目模式?
 


论坛主持人、世熙传媒模式中心国际总监宋然:一般我们讨论的都是外国模式进入中国,今天我们讨论很特殊的东西,我们要讲中国的模式走出去,今天四位嘉宾谈一下他们的经验,在销售模式方面有什么建议。
 
Banijay International全球销售&购买经理Jimmy Humphrey: 我在Banijay  International公司工作,负责发行Banijay集团的产品,我们负责集团内所有的模式,我们还和第三方客户合作,我在伦敦工作的,也会在亚洲工作。
 
The  Wit创始人/总裁Virginia  Mouseler:在过去的18年,我在研究全世界新的节目,我去过了50多个国家研究他们的节目,我知道全世界在这方面有哪些趋势,有哪些模式,我们会研究电视剧、纪录片等等内容。
 
KeShet International全球销售经理Kelly Wright:我来自KeShet,我们是以色列最大的一个频道。
 
Small World创始人Tim  John  Crescenti:我们专注于亚洲的,有可能很奇怪,我不像亚洲人。我们和日本、泰国、新加坡进行合作。
 
宋然:在过去的两三年里面,哪些类型的节目在中国是最受欢迎的?
 
Jimmy Humphrey:在过去五年里,我们有很多室内表演节目,比如《开门大吉》已经在央视做得非常好。《心跳水立方》是江苏卫视做的。像这些娱乐节目是比较受欢迎的。我已经注意到人们也开始要求其他类型,比如喜剧。这个市场越来越开放,欢迎各种类型的节目。
 
Kelly Wright:我们过去有一些模式卖给中国,都是选秀节目,有关于儿童的,也有关于成人的。我们希望有一些教育功能,同时做到娱乐。
 
Virginia Mouseler:现在选秀节目非常受欢迎,大家喜欢场景很大的节目。当然我们也看到韩国模式流行的趋势。
 
宋然:中国鼓励原创节目,你认为这会带来怎样的商业机会?你们有什么新策略吗?
 
Tim John Crescenti:中国对我们来说是一个新的市场,如果一切都顺利的话,我们今年会有三个节目,包括《花样爷爷》。
 
我们首先是在日本做的,很多年前我在索尼工作,我们当时做了一个节目,做了两年,大家以为我们疯了。现在我觉得中国市场可能会受到更多的关注。这些节目会更多关注与人之间的关系,像《爸爸去哪儿》这样的节目,有一种突破性。在中国电视里有了更多的普通人,五年前可不是这样的。当时很多日本节目都是名人参与的,当时大家觉得普通人不能像名人这样表演。但在中国,过去四五年里有普通人上节目,也有一些户外的真人秀,都很受市场欢迎。
 
Jimmy Humphrey:我们公司有16个制作公司,位于世界12个地区,我们有很多专业技能,是可以和中国一起做创意节目的,我们也在积极寻求这样的机会。如果大家有好的想法,请联系我。
 
现在的监管逼迫我们要有新的方式来对待中国市场,我们现在也在寻求和中国的合拍。要做真正的合拍,而不是名义上的合拍。我们要认识到这是公司和文化的婚姻。中国文化和我们以色列文化都是非常有特点的,我们要找到一些内容,在两个国家引起共鸣,然后一起合拍,这是一个挑战。我们要找中国最好的伙伴来做。
 
宋然:今年在4月份的戛纳电视节上,我们看到了很多中国的原创节目,比如说《汉字英雄》,这是一个新的趋势吗?这些节目有潜力被其他国家接受吗?
 
Virginia Mouseler:有许多中国节目在戛纳电视节上出现,但还没有看到一个趋势,只是一个希望、潜力。我看到的中国节目并没有与众不同的地方。你能够看到当地的节目,也能够看到国际化的选秀节目。但这些国际化的节目,没有体现中国特色,没有让西方因为它非常不一样而一定要把它买下来。中国要创造一个趋势,要给国际市场带来一些让人们觉得与众不同的东西,要让人感到有中国自己的价值。而现在的选秀节目没有什么脱颖而出的地方,没有什么中国的特色。
 
Tim John Crescenti:她说得太好了。山寨是不好的,另外还说到致敬,我们看到很多选秀节目都说向其他节目致敬。我们不要去模仿美国做这样的节目,我们要体现中国最重要的价值观和文化。也有人做相亲节目,但全球来说,大家不愿意做相亲节目。现在中国应该做有中国特色、体现中国文化的相亲节目,这样的节目又能够在全球播放。
 
宋然:问一下Banijay的Jimmy  Humphrey,我知道你们有把节目卖给中国,现在在央视放,感觉跟中国做交易最困难的是什么?
 
Jimmy Humphrey:最困难的是要跟上市场的节奏,跟人家谈模式,三个月后可能法规变了,你要重新开始。当然了,这也可以是一种潜力、一种机会。因为监管越多,就越会激励本地的原创。对于引进节目监管多了,反过来刺激本地的原创,这是一个好事。
 
宋然:你们有没有一些新的节目?
 
Jimmy Humphrey:给你们看一个我们做得很好的节目,在德国放了十年,在亚洲的一些国家也在放。这是一个很好的模式,名字叫做“Be a Host”,一个普通人上来挑战主持人,会有智力和体力上的挑战,是可以复制、可以翻译的一个节目。
 
宋然:我想问一下以色列的KeShet公司,Rising Star甚至让以色列更多地被认为是一个富有创意的国家,能否说一说这个节目的灵感从哪里来的?特别是新媒体应用这一块?
 
Kelly  Wright:这是一个选秀节目,观众可以在家里面投票看要不要让这个选手通过,通过手机、App等给选手投票,是一个技术整合、应用高科技的节目。以色列是一个小型的激烈竞争的市场,我们有很多节目在放。“X Factor”、“好声音”、“大厨师”等,每一次我们做一个新的模式,都要比之前做得更好,超过前一个才可以,这是我们的目标,Rising Star已经做到了。
 
说到中国的模式创新,其实没有那么多特色。中国这些节目,湖南卫视《爸爸去哪儿》或者《我是歌手》等都很好。但看其他一些卫视,其实没有自己特色的节目。这是需要去鼓励的,我们就是这么做的。
 
Rising Star最初的灵感是选秀节目,我们有一个做了十年的节目,名字叫做“像一个明星”。十年之后这个节目的收视率还是很好,但是我们觉得需要改进。
 
以色列和中国一样,社交网络非常时髦,大家会用Facebook,就像中国用QQ一样,一天24小时挂在上面。把社交媒体整合进来,利用这些平台让他们能够参与直播的选秀节目,我们做了一个黄金档的娱乐节目,观众可以在家里面作决定,看选手的进程怎么样,这种和观众的互动是世界首创,被其他的国家看好,我们现在跟中国签了一个协议,明天就会宣布了。(请翻查今日“广电独家”另一篇文章【独家•最强模式】今年最令人激动的节目模式Rising Star落地中国!能否完胜“好声音”?)
 
宋然:与新媒体互动你们怎么看的?有没有一些节目有这些方面特点的?
 
Jimmy Humphrey:毫无疑问,现在新媒体是我们模式的一部分。我们所有的节目都经过重新的研发,以确保里面有数字的元素。
 
Kelly Wright:我觉得用数码技术补充的节目,和节目模式内本身就有一个数码技术的层面,差别是很大的。你这个节目是不是真正让数码技术成为节目的一部分,成为观赏、体验的一部分,这是非常重要的一点。
 
Tim John Crescenti:我们这些节目会有一些第二屏幕等形式。但说到底节目不好的话,还是不行。
 
宋然:你们有没有专门在这一块做的节目呢?
 
Virginia Mouseler:有的。我们有一个节目,看在第二屏上讲出什么故事来,还是要能够做出好的节目才可以。在这个类型里,你可能电视上面的故事做得很好,观众很喜欢,你可以在节目之外做一些角色,做一些游戏,制作一些谜语等等,用新的数字平台做一些新的模式。
 
宋然:您的公司几乎知道世界上面所有电视节目的模式,新的、旧的,在你们的数据库里有没有看到一些真正好的中国的节目模式呢?或者是电视剧?
 
Virginia Mouseler:很多。中国教育台黄金档的一个节目,有点像一个求职类真人秀,在电视上吸引潜在雇主,去找你想要的工作,我觉得这个节目做得很好。制作人需要去想中国这些老板、雇主需要什么样的品质,有一点像一个就业市场里面的相亲类节目,这样的节目可能在国际市场是可以做推广的,可以推广一下中国人民勤劳的特点,也是中国人民的传统。
 
宋然:我们的职场选秀节目,这种类型的节目在欧美是比较少看到的,之前也是没有的,所以觉得这个特色的节目在中国是独一无二的。你们的数据库服务如何为中国的创意者带来服务?
 
Virginia Mouseler:所有的创意者都会用我们的数据库来探索新的节目,找找他们的想法是不是已经有了,这样可以避免重复,或者可以得到一些启示,做一些修改,改变一下。因为过去最成功的一些模式,不是一个创新或者革命式的改变,很多时候是从已有成功的概念上面发展起来,在已有的成功上面加一些新的价值,好比Kelly  Wright所说的Rising Star也是之前做得很好的一个节目,是在已有的成功经验上面再做改进,并不是一切都从零开始。可能观众希望看到一些新的东西,但是一般来说,已经做得很好的一些节目,加入一些新的创意,这个项目就可以变得更好。
 
宋然:Wit数据库在全世界是非常权威的研究机构。Wit中国版是跟世熙传媒合作的,不久会上线。下面问一下Small  World公司的Tim  John  Crescenti,你们有一些项目和不同的国家开展合作,譬如说和CJ在《花样爷爷》方面进行了合作,你们是如何挑选这些节目的?
 
Tim John Crescenti:有一些核心价值观和原则,可以说每一种文化都是非常重视的。在和日本合作的时候,我最重要的标准就是,我是不是能够理解他们在说什么,我认为这更多的取决于直觉。
 
大家关注的问题(模式外销)是一个马拉松,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比如说有一些BBC2的节目,花了7年的时间才能上美国市场。在美国一炮而红之后又出现了ABC仿制的节目,所以要花很长的时间。
 
对中国来说,要注重全球化的标准。节目制作的Bible以及制作团队,我们有一个全球标准,必须要建立起这样的标准,让它能够在全球都适用。在中国的话,我们必须开发出自己的节目,使其成为一个全球的标准。
 
宋然:在美国是不是也有《花样爷爷》的版本?
 
Tim John Crescenti:在美国有《花样爷爷》的版本,我们已经卖给了英国,现在在选角和开发过程当中。在韩国,他们告诉我们这是一个非常受欢迎的节目,但我们至少花了两年时间才把它卖出去,花了两年时间才制作成一个适应西方观众的节目。事实上西方市场对于亚洲节目有一种固定的观点,如果有一些西方面孔,可能要卖出去就比较容易。两年半前,这个节目遭到了一个买家的拒绝,但两年之后我们给CCBC看,他们觉得这是非常好的节目,我们告诉他这是两年半前我们给你看的同样的节目。在瑞典,我们在4月份的时候播出了这个版本,这样带来了西方市场家的热潮,现在我们又卖到了英国。
 
宋然:如果想给中国卖家和发行商一些建议的话,会给出什么样的建议?如果可以给中国的节目模式制作公司提一些建议,会提什么样的建议?
 
Jimmy Humphrey:要卖出一个节目模式,你要进行很好的包装。必须有一个很强的制作Bible,有一个推广片,这样才能够推销出去。这好比烤一个蛋糕要有三个要素,针对国际市场进行销售,首先要有一些本土文化的元素,但可以转变成其他的市场当中相适应的元素;第二,可以在各个地方进行制作;第三,可以不断一季一季来做,不断吸引观众来看。
 
Kelly  Wright:我们认为很有可能中国市场能够创造出另外一个大红大紫的节目,中国市场缺乏的是国际的视野,我们必须在发行市场上建立起自己的力量,能够接近国际市场的买家,并且以同一种语言和他们进行交流。
 
对于发行商来说,他们要进一步加强国际市场上面的公关。国际上面有很多很好的公关公司,使你们的业务能够达到国际的水准。
 
提问:能否介绍全球节目模式市场的增长率情况?
 
Virginia  Mouseler:2009~2013年,我们的研究表明,整个市场增长了3倍。我相信中国也达到了这样的快速增长。这是针对西方世界15个国家的调查,我们没有加入任何亚洲国家的调查,令人难以置信。我们预期一些有脚本的节目也会快速增长。
 
宋然:这样的模式节目创造的价值占整个电视台的多少百分比?
 
Kelly Wright:要说一个百分比的话,这取决于具体情况,这不取决于它的模式,取决于它的评分怎样,也取决于它受到的一些赞助,也要看在电视节目之外线下的收入,还有一些数字产品的收入。在电视上和移动平台上面看广告,可能会给你一个可口可乐的优惠券,现在有更多这样的形式。
 
提问:你们如何进行失败管理?特别是如何保持创意生产者的激情?
 
Kelly Wright:我们尽可能在播放之前做一些测试,进行试播,以及一些市场调查,帮助我们降低风险,并且能够吸引广告公司的投资。成功的比例可能只是10%。如果你很有激情,你可以感染别人,你就更有可能成功。
 
Tim John Crescenti:成功的比例,我觉得可能是千分之二十,这个行业有很多节目,但大多数都会失败,没有关系,我们是在拍电视,没有关系。
 
Virginia  Mouseler:我想补充一下,现在购买者一定要看到你有很好的成功记录,希望这个模式已经在其他地方取得成功了,但是可能一个模式在原来国家并不是很成功,但如果带到另外一个国家,预算更高,有不同的拍摄方式,可能有突破,你不能把一个不是特别成功的模式就把它埋葬了,这样的模式可能是非常成功的。
 
提问:有一个问题问Kelly  Wright,刚刚讲会对新的模式进行风险调查和提前的风险评估,不知道具体的市场调查包括怎样的分类?对受众进行研究还是播前测试?
 
Kelly  Wright:我们有不同测试的流程,取决于不同的类型,比如说竞技类的节目,我们会测试一下这样的游戏,看一下成本是否安全以及是否上进,然后做一些市场的调研,我们会有一些游戏节目,我们会随机邀请一些人过来跟我们一起玩这个游戏,看一下我们设计的游戏是否成功,或者说我们设计的游戏是否问题太多了,等等。在试播的时候,你要有一个很彻底的测试,如果满足了电视台的标准,但这并不一定等于观众就喜欢,我们会测试不同的年龄段,然后我们有十个,每年会有十到十二个试播,都不会在电视里面播,这是一个昂贵的流程,你可以有很强的信念,但是在最后一刻,你拍一个试播片,可能由于种种原因,不太成功,我们就是处在要管理风险的行业。